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我们是开着卡车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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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来讲讲一位老司机的故事。

加州一号公路
加州一号公路

从一号公路转出后抵达 Santa Monica,我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致所迷惑,我已然融入南加州的惬意,强烈的阳光反差和空气中的咸湿味不断刺激你的感官,不真实感对我而言眼前所见就像是第一人称游戏里的画面。而后我必须拖着没法踩油门的躯体,混迹于周五参加派对的疯狂人群、车河和无数的 STOP 标志中启启停停,抵达 West Hollywood 的时候已经深夜 12 点。北美几乎都在村庄中度过,路过比弗利山的时候我正眼都没给一个,神情恍惚只能看路。只想快速地去到素未谋面的民宿,好好地洗个澡躺下来,民宿主人的合租小鲜肉和他的朋友们,坐在自己的牧马人里邀请我去 local 的 club 混,我也丝毫没有兴致;

我就这样白天去见客户,顺便刷下城市风光;马上要回去工作,在这里也待不长。

好莱坞山

不过,我在等一个朋友。

他是 Jam,传说中,和我抵达 LA 的同时我们会去玩枪、冲浪、租 1975 年的保时捷老爷车刷街。我在 Morro Bay 的小超市买了个车身贴纸,“With guns and trucks, who needs women”? 有一刻感觉这一切似乎要成真。 枪车球嘛,你懂的。

然而这终究没实现,因为 Jam 的工作是卡车司机,而这位老司机,在赶回 LA 与我会合的路上,抛锚了。不是因为司机不够老,而是因为公司配的车,实在是太老了。

很快就到了我要离开 LA 的前一天,我会搭隔天的早班机回三藩,再直接转回国内,一路会很漫长,理应早点休息。就将酒店租在了 LAX 附近,只为了能赶早去还车走人;

Jam 发消息对我说:“我今晚能赶来了,先去公司还车,然后一定要来,你不要睡觉了,我是开卡车来还是开小车来,你发个定位给我”。

我说:“好啊,你来归来,关键是时间所剩无几了,你就把卡车开来吧,我就看看你的车见见你的人,下回再 guns and trucks”。

我把 15 款 Camaro 停回车库,这破车简直了,就是简单而直接的意思,简单的操控,粗糙的内饰,直接的油老虎,我在国内一定不会开它,也无法想象他在上海如何塞进经济适用的停车位;径直走回酒店房间,天空中来来回回的飞机起降声时刻在提醒我,住在机场附近的人差不多该滚了。酒店一个破败的窗式空调和淡淡的霉味在提醒我这里只是一个匆匆过客的歇脚之处。而当 Jam 发消息来,问我他的车因为太高,开不进酒店大堂,让我去路上找他的短信,改变了这一天。

Volvo 670 under sunset, photo by Jam

我赶回车库从我的车里拿起送他的礼物,从酒店侧面走到马路上,三车道的快速路中间停了一辆卡车,是的,不是靠边停车,而是停在马路正中。只是车头,VOLVO 670,因为没有空车厢,而车厢里都是货物,一车有 80000 磅的货我们就没法到处晃悠了。以前在电影里看过如何爬上卡车,扶手,楼梯,开门,进车动作一气呵成,虽然没人看到,也一定要表现得很帅的样子;嘿,Jam 上半身包裹的非常好,下身穿着拖鞋和一条睡裤模样的裤子。这让我想起了穿裤衩的新闻联播主播,裤子对于很多下半身不示人的工作来说简直是多余的。几年不见他竟然在米国干起来这么屌的一份工作。收入体面不说,这是一份考验技巧和体力的工作,关键是时时刻刻在路上,可以刷遍整个美国的主要公路网和城市。

卡车仪表盘, photo by Jam

可笑的是车头运送的重担从来都不是自己的,你只是不得不为了生计奉命行事而已。当卸去了 80000 磅车厢的重担,就像一位如风的骚年丢去了包袱。你便会隐隐地感受到这家伙一定是要去一些不是它本来的路线规划的地方了,就像我和 Jam 一样。当我们逐渐加速(有 9 个手动档位)并开上 Highway 的时候,那种拉风的感觉,我也是惊呆了;它的视角秒杀所有的 SUV,开了几天贴地肌肉车的我顿时兴奋了起来,我把车窗打开,接受身边车的注目,心里面的想法是,hey buddie,你瞅啥呢?

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把卡车从 LAX 开进了洛杉矶中心区……

“你要拍 downtown 吗?我们把车停在高速上吧”, Jam 对我说道。

“什么?把车停在 Highway 上,然后,拍照”?

“是啊,开双跳,条子来了只会问,没法抓,就说车出故障了。”

对于这么大胆的设想,如果是别人提起,我一定会犹豫。但从 Jam 这里说出来的,我觉得他应该早有经历,丝毫不觉得担心。我很随意地按下快门,出来的时候出了一个快没电的手机我什么都没带,我并没有心思拍照。但是当时的感觉就像第一次到上海,把一辆车停在延安路高架上拍淮海路一样,是不是淮海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封闭的道路,城市的中心,看着身边呼啸而过的小车,我任性地静止着。

“要不要再去 L.A.P.D (洛杉矶警察局) 门口逛逛”?

玩过 GTA 的同学一定经常去那里逛,而且我们都知道这样的地方 24hrs 不会打烊。Jam 从裆部掏出一个大屏幕 GPS,这是专门为 Truck 司机设计的,里面的道路数据考虑了限行和限高。但当我们发现 L.A.P.D 的四周都不允许卡车驶入的时候,我们果断地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我们很大胆,但都是策略性的大胆,不会做出过于莽撞的行为。谁也不会和荷枪实弹的 L.A.P.D 过不去, 况且还是自己送上门去,对吧……

搜寻 L.A.P.D 导航线路

开着卡车去次夜宵是不是很拽?

没错,我们就是这么拽。驱车来到唐人街吃烧烤,烧烤店里满满的同胞,东北口音的服务员把一张带着中英文但是地地道道的烧烤菜单递给我们,我顿时反应过来,LA 其实是大洋彼岸的另一个魔都,只不过它的魔性更加强烈。我们嚼着板筋,啃着鸡翅,伴随着中文电视节目的背景声音。聊起大学毕业后在不同的国家经历的一切光怪陆离,冷暖自知,唏嘘不已,空前绝后,无能为力,夯享受和东窗事发的事情(哈哈,这个倒是没有);所谓人生的难,对我们这种风一样的老男人来说,总是在嬉皮笑脸中一笔带过,感觉不曾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一般;

我们继续演。就在凌晨四点的洛杉矶,路边一个来美国寻梦的骚年,吃完夜宵之后,感觉要开着路边的黑色法拉利绝尘离去,而画面却是一辆卡车慢慢靠近,一记汽笛,骚年健步跨上踏板,打开车门,一气呵成地钻入卡车头,扬长而去。

法拉利还是卡车头 这不需要选择

把卡车开回货运公司,我们找来其它两辆车头,大灯打开作为自然的补光灯,对着我们拍下一组珍贵的螳臂拦车照片。

是啊,我们连觉也没睡就连夜拜访了凌晨四点的洛杉矶。

我正在策划下一次搭卡车横穿 66 号公路之旅呢。

送给我的好朋友 Jam。

朋友圈装逼指南 |…

Yuan G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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